金陵百姓看在眼里,有白发老丈提着刚熬好的米汤送到城头,有青壮年自发扛着木料去修补城墙,甚至连青楼的女子都捐出了钗环,换钱买了伤药送往前线。这座被围困的孤城,在陆沉舟的支撑下,竟透出几分悲壮的韧性。
城外的北朔大营,萧烈正与苏瑾看着新送来的情报。“温羡死了,陆沉舟重掌兵权。”苏瑾将密信递给他,“金陵防务骤然严密,连民夫都上了城头。”
萧烈却笑了,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:“苏卿这步棋,走得妙啊。”他望着金陵城的方向,“斩了温羡,南楚军心是振了些,可也让陆沉舟成了真正的孤臣——楚昭帝猜忌成性,此战过后,无论胜败,陆沉舟都难活。”
“陛下所言极是。”苏瑾点头,“更重要的是,城中粮草经温羡贪墨,本就所剩无几,陆沉舟分发的那点米粮,撑不过三日。他现在做的,不过是让金陵死得体面些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萧烈轻叹一声,“陆沉舟是员良将,若生在北朔,必是朕的左膀右臂。”他顿了顿,对亲卫道,“拟一封劝降书,射入城里。”
劝降书上,萧烈许了三个条件:开城归降可保南楚宗室性命,不伤金陵百姓一人,封陆沉舟为镇南大将军,掌江南水师。
劝降书送到陆沉舟手中时,他正在给士卒包扎伤口。展开信纸看了一遍,又递给身边的副将:“你觉得如何?”
副将看完,犹豫道:“都督,萧烈向来言出必行……若降,至少能保一城百姓……”
陆沉舟没说话,只是将信纸凑到烛火上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“你去告诉萧烈,”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,“我陆沉舟的坟头,只能插南楚的旗。”
消息传回北朔大营,萧烈沉默了片刻,最终拔出龙吟剑,剑尖直指金陵城头:“传令下去,明日卯时,全军猛攻!”
第二日清晨,长江水面弥漫着薄雾,北朔水师的战船已列阵待发。齐衡站在旗舰船头,看着金陵水门的方向,手中令旗一挥:“火船队,出击!”
十艘载满干柴与火油的战船,在晨光中拖着浓烟冲向水门。南楚水师射出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,却挡不住火船的势头——当火油桶被火箭点燃时,江面瞬间腾起熊熊烈焰,将封锁水门的铁链烧得通红,最终“哐当”一声断裂。
“登岸!”齐衡的吼声在江风中回荡,水师士卒如潮水般涌向岸边,与城头的南楚守军展开厮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