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烈儿可算来了!”萧莽上前两步,笑声洪亮得震落了门檐上的几片枯叶,手却在袖中死死攥着一枚青铜虎符,那是调动府中死士的信物,“快让皇叔看看,南疆的风沙是不是把我这侄儿吹得更英武了?”
萧烈翻身下车,玄色常服上未缀任何纹饰,腰间只悬着那柄不起眼的龙吟剑。他对着萧莽拱手时,眼角余光扫过府门内的铜狮——狮口果然有细微的黑痕,那是迷药残留的痕迹:“皇叔说笑了,侄儿不过是侥幸得胜,怎敢在皇叔面前称英武?”
两人并肩入府时,穿堂风卷着桂花香扑面而来,却掩不住廊柱后飘来的淡淡血腥气。萧烈似不经意地踢了踢第三根廊柱,柱身传来沉闷的回响,与苏瑾预判的分毫不差。他忽然停步,指着廊下悬挂的红绸笑道:“皇叔府中的绸布真是鲜亮,只是这结打得松了,怕是要掉下来伤到人。”
话音未落,一名影卫已“慌忙”上前系绸结,指尖趁机在柱身上敲了三下——那是告知同伴“死士已就位,准备反制”的暗号。萧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他没料到萧烈竟能在谈笑间识破机关,只能讪讪道:“烈儿心细,倒是皇叔疏忽了。”
水榭之上,宴席早已摆开。白玉盘中盛着驼峰炙、烤全羊,都是北朔贵族钟爱的豪奢吃食,可萧烈一眼就看出,那盘醉蟹的蟹钳边缘泛着青黑——那是用砒霜腌制的痕迹。主位旁的席位上铺着白虎皮,毛色鲜亮得不正常,显然是刚剥下的,隐隐还能闻到硝石的气味。
“烈儿坐这里,”萧莽指着白虎皮席位,眼底藏着一丝期待,“这是西域进贡的白虎,特意为你留着的。”
萧烈却转身走向另一侧的普通木椅:“皇叔可知,我在南疆斩杀过一头食人白虎?自那以后,见了虎豹皮毛便心惊,还是木椅踏实。”他坐下时,故意将茶杯往桌沿推了半寸,那是给黑鹰的信号——“酒食有毒,伺机换盏”。
酒过三巡,萧莽见萧烈滴水未沾,终于按捺不住,亲自端起酒壶:“烈儿莫非还在记恨皇叔?想当年你初学骑射,摔断了腿,还是皇叔背着你去找太医……”他声音渐低,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温情,壶嘴却悄悄往酒杯里滴了三滴透明液体——那是南楚奸细献上的“牵机引”,无色无味,饮下后脏腑会逐渐溃烂。
萧烈正要推辞,忽闻水榭外传来环佩叮当。八名舞姬踏着碎步而来,个个身着薄如蝉翼的红纱,腰间的银带随着舞步轻晃,却在转身时露出带鞘的软剑。为首的舞姬眼波流转,直勾勾地盯着萧烈,足尖在地面划出诡异的轨迹——那是南楚巫蛊术中的“索命步”,每一步都对应着穴位,显然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