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渊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在想三万年前的事。暗卫的地宫,暗卫的旗,暗卫的人。那些人,你还记得吗?”
谢临舟摇头:“不记得了。那时候我还小。”
谢临渊笑了:“你当然不记得。那时候你才三百岁,什么都不懂。”他看着那道裂缝,看了很久。“我记得。每一个人都记得。他们叫什么,长什么样,说过什么话,我都记得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。“三千人,打剩三百。三百人,打剩三十。三十人,打剩三个。我是那三个之一。”
他看着谢临舟:“你知道他们死的时候,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?”
谢临舟摇头。
谢临渊说:“他们说——‘活着’。”
他看着谢临舟,看了很久。“活着,才能还。活着,才能记得。活着,才能替他们守这片星域。”
他伸出手,握住谢临舟的手。“三万年前,你替我活了。三万年后,你替他们活。”
谢临舟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他以为自己不会哭了,心死了,眼泪也干了。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他才知道,心没死,眼泪也没干。只是等得太久,忘了怎么哭。
“哥,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记不住。那么多人,我记不住。”
谢临渊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说:“我替你记。”
他笑了。那笑容很轻,像是风,像是光,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。“三万年,我都记着。不差这一时。”
他闭上眼睛,不再说话。
谢临舟坐在老槐树下,看着那道裂缝,看着那双眼,看着那些涌动的紫光。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,一个他想了三万年也没想明白的问题。
“苏晚,”他忽然问,“我叫什么?”
苏晚愣住:“你叫谢临舟。”
谢临舟摇头:“不是。我问的是,三万年前,我叫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