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汉军中制度严苛,赏罚分明。
女司马韩君婷下令赐甲,自有其章法。一名女卫士引秦猛至营中军械库,按流程登记造册,
军械库内,油灯昏黄。
老库吏将一套黑铁札甲和一杆马槊放在木台上。
甲是新兵甲,铁片厚实如铁板,其材质讲究,分量极重,一副甲过百斤,防御力相当强悍。
因军中用槊者罕见,马槊是条旧槊,保养极好,槊杆上等铁木包钢,槊尖三尺,寒光凛冽。
“韩司马破例赏的。”脸上有疤的老库吏声音沙哑,“别辱没了这身铁衣。”
秦猛抱拳谢过,当众卸下背篓。他动作熟练地披甲、系带、戴护臂护颈,最后扣上铁盔。
整个过程娴熟异常,不过数十息。
当最后一枚甲扣扣紧时,库内空气为之一肃。
夕阳从门缝斜射进来,照在铁甲上泛起冷硬的光。
秦猛提起马槊,槊纂顿地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铁甲衬得他肩宽背厚,头盔面甲下的目光沉静如渊,整个人宛如一尊从沙场走出的铁像。
女卫士眼中闪过讶色。
她见过不少新领甲的军士,多数人初次披甲都显笨拙,可这猎户出身的青年,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停顿,仿佛这身铁甲已穿了十年。
秦猛谢过后,背起背篓,一手扛槊,一手拎刀,甲叶相碰,铿锵作响,他大步走出军械库。
营地外是夯土校场。
黄昏时分,操练一日的二百余民兵青壮刚刚解散,三三两两聚着,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尘土气。
秦猛一身铁甲走出军营,所有人目光都聚了过来。
铁甲在边堡是稀罕物。民兵多用皮甲,甚至只有号衣;唯有边军或立大功者,才可能得赐铁甲。
这身乌黑铁甲配丈八马槊,在落日余晖中格外扎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