兀烈台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话语,如同冰锥刺破了帐内最后一丝侥幸的泡沫。
阿茹娜想说自己和世子有交情,想去谈判,毕竟镇南王的解药还是自己给的,但那个或许能成为桥梁的人,已经没了。楚州人现在心里只有血,只有恨,只有那个“碾碎”的命令。
绝望如同最深的沼泽,开始吞噬每个人的脚踝。
就在这时,兀烈台却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帐内三人惊疑不定的脸,缓缓道:“如今,或许只剩下一个办法了。”
办法?还有什么办法?粮食没有,兵力没有,人心涣散,强敌即将压境……巴图眼中刚亮起一丝微光,随即又被更深的疑惑取代。
兀烈台没有解释,只是抬手,轻轻拍了两下。
厚实的毡帘再次被掀开,不是风,是两名穿着普通牧民皮袍、却眼神精悍、动作沉稳的汉子。他们抬着一张用粗木和皮革简易捆扎成的担架,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,仿佛抬着什么易碎的珍宝,又或是极其危险的东西。
担架上,盖着一张厚厚的老羊皮,遮掩得严严实实。
一股浓烈的、混合着血腥、草药和某种腐败气息的味道,随着担架进入,瞬间弥漫开来。
阿茹娜的心莫名地狂跳起来,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羊皮。巴图则警惕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。乌力罕皱紧了眉头,不解地看向兀烈台。
兀烈台起身,走到担架旁,伸手,缓缓揭开了那张羊皮。
帐内的牛油灯猛地爆出一个灯花,光线跳跃了一下。
阿茹娜“啊”地轻呼一声,猛地捂住了嘴,瞳孔骤然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