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一阵急促、杂乱、伴随着剧烈喘息和哭嚎的动静,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!
“军爷!军爷!!救命啊——!!!”
所有人霍然抬头望去,只见官道尽头,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个人影!那人衣衫褴褛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在奔跑,身上、脸上似乎都有深色的污迹,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是什么,但那凄厉绝望的呼喊已经撕破了寒冷的空气。
警戒的士兵立刻持械上前,将来人拦住。那人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扑通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,语无伦次地哭喊:“杀人了!杀人了!军爷救命!那些天杀的……见人就砍,呜呜……”
楚骁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,孙猛和几名侍卫紧随其后。待到近前,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跪在地上的,正是昨夜那村庄里的一个年轻后生,楚骁依稀记得他跟在老村长的儿子身后。此刻,这后生脸上满是黑灰和泪痕混合的污迹,额头磕破了皮,渗着血,左臂的袖子被撕裂,露出一道狰狞的血口子,还在汩汩冒血。他浑身发抖,不知是恐惧、疲惫还是失血。
“别慌!说清楚!哪里杀人了?是不是你们村?什么人?有多少?”楚骁蹲下身,按住他的肩膀,沉声问道,自己的心跳却已经如擂鼓。
“就、就是俺们村!你们刚走……不一会儿……忽然就来了一群骑马的畜生!凶得很!见人就砍……村长、栓子他爹……好多人都……”后生说着,猛地抓住楚骁的胳膊,手指冰凉,力道大得惊人,“他们人好多,到处冲……求求军爷,回去救救吧!娃娃们……狗娃、二丫他们还在村里啊!!”他嚎啕大哭起来。
孙猛脸色剧变,“难道是……南边草原溜过来的蛮族探马?可这里是楚州腹地了啊!”
楚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比这深秋的风更冷,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。狗娃、二丫、栓子……老村长那满是皱纹的脸、递上土豆时颤抖的手、孩子们喊着“再见”时晶亮的眼睛……那些鲜活质朴的面孔,此刻可能正被屠刀和烈火吞噬!
“他们有多少人?看清楚了吗?”楚骁的声音紧绷得像快要断裂的弓弦。
后生眼神涣散,努力回想,恐惧让他无法准确判断:“到处……到处都是……马在跑,人在叫……起码、我不知道……俺没看清,俺爹推了俺一把让俺快跑……”
孙猛倒吸一口凉气,“若是精锐蛮骑,咱们这新兵……”他的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