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秋混乱的意识像被拽了一把。
他死死撑住,没有泄那口气。
下一刻,竹剑再度鸣了一声。
这一次,比刚才清楚得多。
屋里灯火微晃,竹剑轻轻颤着,像在为桶中那个快被痛楚熬碎的少年应声。
叶秋喉咙里压着一口血腥气,硬是没有低头。
撑。
再撑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那股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烂的药力,终于一点点退了下去。
木桶里的水声慢了。
翻滚的药液安静下来,原本青金剔透的颜色已浑成了暗色,里面浮着丝丝缕缕被逼出来的污秽。
叶秋还坐在桶里,肩背全是汗,连呼吸都发虚。
可他的气息,和刚进桶时已经完全不同。
更稳,也更利。
像一块原本还带着毛边的铁,被人一夜之间反复锻过,终于有了像样的锋口。
小白跳到桶边,探着脑袋闻了闻,随即嫌弃地退了半步,甩了甩尾巴。
李长生笑了一声,拎过旁边早就备好的布巾,随手丢给叶秋:“行了,出来。”
叶秋抬手去接,手臂都有些发软。
他从桶里站起来时,腿还晃了一下,可落地之后,却明显比以前更稳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洗出来的黑红污血,再试着握了握拳,筋骨间那种从前若有若无的滞涩感已经消了大半。
“师父……”
他声音很哑,却压不住那股发自肺腑的激动,“我感觉……不一样了。”
“废话。”李长生坐回火盆边,拎起酒壶晃了晃,“熬成这样还没点变化,你这桶药白泡了。”
叶秋咧了下嘴,想笑,结果扯到发僵的脸,笑得有点狼狈。
屋里一时安静下来。
火盆里的木炭发出轻响,热意慢慢散开,把后半夜的寒气隔在了门外。
叶秋换了干净衣衫,擦去一身污血,刚从那场近乎扒皮拆骨的痛楚里缓过半口气,就见李长生已经拎着酒壶,坐到了火盆旁。
白衣映着火光,少年模样的师父懒懒靠着椅背,透着一股难得的松缓。
他抬了抬下巴。
“过来,陪我聊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