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力已经冲到最狠的时候。
他体表开始不断渗出东西,先是灰黑色的汗,再到带着淡淡腥味的污血,一点点从毛孔里被逼出来,顺着肩颈往下流,很快便把青金色药液染得浑浊了几分。
每逼出一点,他体内就轻一分。
但紧跟着,新的痛又立刻顶上来。
骨头像被拆开重拼,经脉像被一寸寸拉直,连握剑的虎口旧伤都被药力重新翻了一遍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可就在这一片要把人压垮的剧痛里,他忽然听见了一声极细的剑鸣。
嗡。
叶秋睁眼。
床边,那把竹剑无人触碰,却在轻轻颤动。
叶秋心口一震。
那是他体内被药力洗出来的剑骨气息,在和竹剑共鸣。
李长生也看了一眼:“别分心。你身上这口气若稳住了,以后练剑能省不少事。”
叶秋重重点头。
他把牙关咬得更紧,整个人像钉在桶里一样,死死撑着药力反复冲刷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灯火烧短了一截,药鼎下的火也被李长生随手调了两回。屋外夜色更深,客栈里早已安静下来,连楼下偶尔传来的细碎动静都没了,只剩寒风拍窗的声音。
屋里却始终热着。
叶秋从一开始的浑身绷紧,到后面连发抖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可他的气息,没有散。
反而在一次次撕裂般的痛楚里,慢慢变得更凝实。
那些堵塞之处被冲开后,药力开始真正往深处去。他原本还有些粗糙的经脉,被反复洗过一遍,变得更加通透;筋骨里积着的暗伤和杂质被逼出后,整个人的骨架都像轻了一层,呼吸吐纳间,多了种从前没有的清锐感。
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脱胎换骨。
李长生看着桶里的药色,心里大概有了数。
黑血宗那点药材,底子终究差了些,不过眼下够用了,根基这种东西,本就不是一口吃成胖子,先把底板立稳,比什么都强。
叶秋忽然闷哼了一声。
桶里的药液猛地翻起一圈涟漪,像是最后一股药性同时撞上了他体内的关口。
这一撞,比前面所有痛苦加起来都狠。
他整张脸一下白了,嘴唇都被咬出了血,扣着桶沿的手背青筋暴起,半边身子都在抽搐。
小白刚刚还在舔爪子,这会儿又不动了,盯着叶秋,显然也看出到了关键处。
李长生抬手,按在桶沿上。
“挺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