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有。
方毅站在旁边,看着地图上标注的炮兵阵地位置,欲言又止。
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陈默头也不抬。
“军座,如果给了精确坐标,炮兵第一轮就能达到八成以上的命中率。不给坐标,前三轮试射会浪费大量弹药,还会暴露阵地。”
“然后呢?”
方毅顿了一下。
“然后……日军可能在我们校射阶段就组织反炮兵射击。”
陈默抬起头。
“弹药可以再造,阵地可以转移,但炮兵自主作战的能力,不练出来,永远练不出来。”
他把铅笔搁在地图上,靠回椅背。
“我不可能永远盯着每一门炮,杜邦家族那批货到了以后,中央警卫军的火炮数量会翻好几倍。到时候靠我一个人算坐标,算到死也算不完。”
方毅不说话了。
他明白了。
军座不是不想赢得漂亮。
他是在为以后做打算。
一个人再厉害,也不可能同时指挥几百门火炮的每一次射击。
炮兵必须有自己的骨头,自己的脑子,自己的判断力。
现在是六十二门迫击炮。
等杜邦家族那批榴弹炮,山炮以及迫击炮到货——
那就是几百门重炮。
到那个时候,中央警卫军的炮兵,不能还是只会照着别人给的数字拧表尺的工具人。
陈默重新拿起铅笔,在地图上一处位置画了个圈。
“三师、四师步兵主力,今晚渡河。目标——配合张自忠部,对日军第21旅团形成三面合围。”
方毅立刻去拟电报。
陈默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他闭上眼,三维地图上的数据在脑海中快速刷新。
赵启明的炮兵第四轮齐射的命中率——百分之五十八。
比第一轮提高了三十三个百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