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官把译好的回电送进来时，陈默正站在窗前，脑海中三维立体作战地图正以全景模式展开——从津浦路北段到鲁南山区，每一条公路、每一座桥梁、每一个村庄的地形数据都在他眼前悬浮旋转。

他接过回电，扫了一遍。

校长批了。

弹药物资走侍从室直拨。

最后一段，钱大钧加了一句私人性质的话：“校长已就军令部留置作战计划一事作出严肃批评，请谦光兄安心指挥，勿为后方琐事分神。”

陈默把回电折好，塞进上衣口袋。

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
这个结果，在他发报的那一刻就已经确定了。

校长这个人的脾气他太了解——你可以在别的事情上跟他磨嘴皮子，但打仗的事情，谁敢拖，谁就是在他心里记了一笔。

更何况，校长比任何人都清楚陈默的战绩。

罗店、昆山、江浦、池河镇。

四战四捷。

从他手里打出来的战果，比中央军嫡系部队加在一起都多。

这样一份作战计划送到面前，校长不可能不批。

陈默走出房间，站在院子里。

冷风灌进衣领，他没动。

方毅从侧门跑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叠电报纸。

“长官，各师调动情况汇总。”

陈默接过来，借着窗户透出的灯光翻看。

第一师，已从徐州东南营区出发，正沿公路向滕县方向开进，预计22日抵达预定集结地域。

第三师、第四师，正在向临沂以南的郯城方向运动，先头团已出发。

“玄武师”和第五师，已秘密向台儿庄以东的禹王山推进。

另从各师抽调分别抽调一个团，组建突击部队，陈默将其命名为“突击师”，师长由张灵甫接任，副师长戴安澜，全师两万五千人携带大量重火力装备以及火炮，走的是公路以东的山间小路，避开所有可能被日军侦察机发现的路段，前往峄县以东的山区待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