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九点二十分,侍从室第一处主任钱大钧正准备锁抽屉下班,机要室的通讯官小跑着进来,手里攥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报。
“主任,徐州加急密电,送委员长亲启。”
钱大钧接过,看到发报人署名“陈默”三个字,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没拆,直接拿着电报往楼上走。
校长的书房灯还亮着。
桌上摊着几份各战区的通报,旁边搁着一杯温水。
钱大钧敲门进去,把电报递上。
“委座,徐州陈默来电,加急,最高密级。”
校长放下手里的文件,接过电报。
他先看了首页那行手书——“校长钧鉴:津浦路北线作战计划如附件,请尽快审批,职部部队已经在调动过程中,对于此战学生有充足的信心。”
校长的目光在“已经在调动过程中”这几个字上停了两秒。
然后他翻开后面的作战计划正文,一页一页地看。
钱大钧站在桌前,没敢出声。
他注意到校长翻页的速度——前两页快,第三页慢了下来,第四页几乎是逐字在读。
五分钟后,校长把电报放在桌上,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这份计划,军令部见过没有?”
钱大钧斟酌了一下措辞:“据了解,第五战区今天下午已经通过正式渠道呈报军令部第一厅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刘斐厅长报给了徐永昌部长,徐部长批示……要求第五战区补充预案材料,重新论证后再报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校长拿起桌上的玻璃杯,喝了一口,眉头皱了一下——温水早已凉了。
他把杯子放回去,声音不高不低。
“补充材料?前线部队等着打仗,他让人补充材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