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知道归知道,被人当面点破,那种感觉像是被人一刀剥开了胸膛。
汤恩伯端着茶缸,目光在陈默和李宗仁之间来回扫。
他在等李宗仁的反应。
李宗仁没有生气。
他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腹前。
“陈长官的意思是?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陈默把指挥棒放回桌上,转身面向李宗仁。
“总预备队不能放在徐州。十万人蹲在后方等消息,等到前面打光了再上去收尸,不是打仗,是看戏。”
这话说得极重。
李宗仁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孙连仲靠在椅背上,拇指又开始摩挲了。
“滕县方向的兵力必须加强。”陈默的声音压了下来,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实在在。
“而且不是加强一点,是要足够改变攻守双方的力量对比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建议,从中央警卫军抽调至少一个师的兵力和重火力,前置到滕县部署二线阻击阵地或者三线阻击阵地。”
全场哗然。
不是那种交头接耳的哗然,是屏住呼吸后同时吐气的那种。
十万人的总预备队,主动要求分兵?
这不是常规操作。
汤恩伯的手指在茶缸上敲了一下,眯起眼睛。
关麟征在后排,嘴角微微上扬。
而王铭章站在原地,看着地图前那个三十一岁的年轻人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李宗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。
会议室里的呼吸声都变了节奏。
李宗仁手指叩桌面的声音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