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半跪在马尸后面,右手攥着军刀,左手按着腹部的弹孔,血从指缝里往外渗。
骑兵联队八百多人,冲进来的时候还算齐整,现在能动的不到两百。
后面跟进的第五十八联队两个步兵大队听见枪炮声,停在了四公里外,不敢上来。
但小野良三知道,他们也跑不掉。
因为枪声已经从他们的侧翼响起来了。
“通讯兵!”小野良三喊了一声。
一个满脸血的士兵从旁边爬过来,背上的电台还在,但天线被打断了半截。
“能发吗?”
通讯兵把天线残根捋直,试了两下,点了一下头。
小野良三闭了一下眼。
他口述了最后一份电报,总共两句话。
“第六十五联队已全灭。骑兵第十七联队遭同一伏击阵地截杀,突围无望,敌军兵力远超预估。”
电文发出去三十秒后,一颗迫击炮弹落在他身后两米处。
气浪把他掀翻在地,军刀飞出去插进冻土里。
小野良三仰面倒在地上,看着灰蒙蒙的天。
耳朵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。
只看见灰色军装的人影从四面八方围过来,越来越近。
他伸手去摸腰间的手枪。
没摸到。
……
池河镇。
下午六时四十分。
荻洲立兵接到小野良三最后那份电报的时候,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。
瓷片碎了一地,茶水溅上了他的军靴。
他没有低头看。
“同一个伏击阵地?”
畑勇三郎的声音发紧:“是。小野联队长的电报原文——‘遭同一伏击阵地截杀’。”
荻洲立兵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同一个阵地。
也就是说,支那军歼灭了第六十五联队之后,没有撤走,而是原地等着他的援军上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