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陆明口中的陈默,此时正坐在桌前,灯拨得不算亮。
桌上那张白纸,还是那三个字——
“韩复渠。”
三维立体作战地图系统在半个钟头前,就已经把双龙巷43号院的情报信息显示了出来。
韩复榘屋子里转圈,刘书香出主意,一行人提着东西出门,拐出双龙巷,沿路过来——
整个过程,清清楚楚,一点不差。
陈默拿起钢笔,在那三个字的下方,落了一行。
“将死之人,不必相见。不顾大局,死局已定。”
他把笔放下,把那张纸翻过去,背面朝上,压在砚台底下。
没有叹气,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对于一个已经走进死局的人,见与不见,说与不说,结果都是一样的。
韩复榘自己选了路,自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,这笔账,轮不到别人替他算,也不会有人替他接。
陈默靠上椅背。
窗外,开封的夜,静得像一块压在胸口的铁。
……
1月11日,下午一点二十分。
开封南关,袁家花园。
礼堂正门外,副官处站了一排,每人腰侧别着枪,脸上没有表情。
进门之前,所有人都要在凭条上签字,把配枪交出去。
这条规矩,今天没有例外。
第一战区的来了,第五战区的来了,连红党将领也来了不少,所有人到了门口,解下腰带,把枪搁在副官手里,签了字,拿了凭条,走进去。
没有人出声抱怨。
当然,也没人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韩复榘是最后一个到的。
他走到门口,看见那张签字桌,脚步停了一拍,不明显,但就是那么一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