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包厢,死一般的寂静。
刘子鸣张着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,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。
人家不是不敢接招。
人家是……不屑于接招。
那几句话,像是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刘子鸣的头上,让他从里到外凉了个通透。
他脸上的血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,握着酒杯的手,都在微微发抖。
这哪里是什么纸上谈兵?
这分明是把他们东北军的底裤都给扒下来,放在大庭广众之下,用放大镜一寸一寸地看!
从士兵的棉鞋,到机枪的枪油,这种细节,别说是他一个公署的参谋处长,就是专门负责后勤的军需官,都未必能说得这么清楚!
这个姓陈的,来东北之前,到底做了多少功课?
他究竟想干什么?
一瞬间,刘子鸣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,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那件英国货的羊毛内衬。
包厢里,之前还跟着起哄的几个东北军官,此刻一个个都成了哑巴,低着头,恨不得把脸埋进面前的菜盘子里。
太丢人了。
人家说的,句句都是大实话,是他们自己平日里骂骂咧咧却又无可奈何的现实。
高峰坐在主位上,端着酒杯,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扬了一下。
他看着陈默,眼神里除了欣赏,又多了几分忌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