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处长觉得,打仗,是靠眼睛看,还是靠脑子想?”
刘子鸣被问得一懵:“这……当然都要!”
“那你看不到,不代表打不到。”
陈默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反斜面阵地的核心,从来都不是让机枪手自己去瞄准。而是靠前沿观察哨,通过电话线或者旗语,为后方的机枪提供精确的射击诸元。”
“敌人冲上山脊,刚好进入反斜面阵地的有效射程,以为占领了制高点,实际上是主动走进了屠宰场。这种战术,需要的是极致的协同和精确的计算,而不是匹夫之勇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刘子鸣那张逐渐变得错愕的脸,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这种战术,日本人从明治三十八年,也就是日俄战争的时候,就开始玩了。到现在快三十年了,刘处长还在觉得它华而不实?”
“这……”刘子鸣的脸,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。
陈默还没完。
他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东北军官。
“纸上谈兵,确实没什么用。”
“就比如,我知道刘处长你今天穿的这件羊毛内衬,是英国货,脚上的皮鞋,是意大利定制的,很暖和。”
“但我也知道,你们东北边防军一线部队士兵的棉鞋,底子太薄,很多人一个冬天下来,脚都生了冻疮,非战斗减员比我们关内一个师打一场硬仗的伤亡还多。”
“我还知道,你们引以为傲的捷克造zb-26轻机枪,在零下三十度的环境里,枪油如果用不对,连发五次以上,就有极大概率卡壳。”
“而日本人给三八式步枪配发的枪油,是特制的,专门防冻。”
“这些,算不算纸上谈兵?”
陈默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,捅进在场所有东北军官的心窝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