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父在任时,此人曾多次往工部送礼,名目是催促军械拨付,但实际送来的东西远超常例。家父当时便觉得蹊跷,曾在手记里提过此人。”
卫琢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。
“周昶,东卫所副将,掌管玉门关东翼的烽火台和粮道。”
他的语气冷了几分。
“若他通敌,拓跋隼的细作便能绕过正面防线,从东翼的烽火台盲区渗透进来。”
宁栀没有接话,只是垂手站在那里等他定夺。
帐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轻响。
过了好一阵,卫琢才缓缓开口。
“你先回去,把你父亲手记里关于周昶的内容默写一份给我。”
“是。”
宁栀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帐门口时,卫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宁栀。”
她停下脚步。
“手臂的伤口待会儿也让军医看看吧,女儿家,还是莫要留疤的好。”
宁栀怔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。
袖口被撕裂了一道口子,里面的皮肤上有一条浅浅的划痕,干涸的血迹已经结了痂。
这是在中军帐抢夺文书时被参谋官的短刀擦到的,她当时忙着抢东西,根本没注意。
“不碍事。”
宁栀回过头,微微欠身。
“将军自己的伤才是要紧的,罪奴一点皮肉伤,不值当惊动军医。”
卫琢没有再说话。
宁栀也掀帘走了出去。
阳光正好,照在她脸上的时候却没什么暖意,倒是帐内最后那两句话让她心头舒坦多了。
卫琢啊卫琢,原来你竟也有这样的一面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