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站在洞口,没有进去。
他背靠石壁,仰头看着头顶死寂的星空。
手里的断剑握紧了又松开。
万年以前的远征军,被驱赶到这种地方,一代一代熬下来,在死星的地底下刻大夏的字,画大夏的山,穿大夏的衣服。
只为了等一个人来。
现在来了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,低声骂了一句。
骂的不是谁,是这该死的世道。
秦君临在溶洞里待了两个时辰。
他让秦百户做翻译,把遗民的情况摸了一遍。
一百六十三人,分属三个血脉分支,都是远征军后裔。最早的祖先是一支被打散的斥候队,退到这颗死星上躲避追杀,再也没走出去。
他们没有修士。灵气贫瘠的死星带不支持修炼。他们靠猎杀死星上的变异兽生存,用兽骨做武器,用兽皮做衣服。
唯一传下来的,是语言和文字。
以及一面旗。
中年女人把那面旗从最深处的石室里取出来,双手捧着,像捧着比命更重要的东西。
旗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,边缘全是缝补的痕迹,布料换了不知道多少代。
但旗面中央的图案还在。
一头黑色的狼,背后是一轮红日。
北境战旗。
秦君临看到那面旗的时候,手里的战戟嗡鸣了一声。
戟杆上的布条。那些干硬的、分辨不出颜色的军旗碎片。突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。
与溶洞里那面残旗遥遥共振。
同一支军队。同一面旗。
隔了万年,在星空的废墟里重逢。
秦君临接过旗帜。布料粗糙,轻得几乎没有重量。
他把旗帜折好,贴身收起。
“跟我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