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小脸蛋儿,不知不觉就绷紧了。
这天日头快落山。
林来福蹲在牛棚门口,盯着远处裂开缝的干土和秃噜皮的河滩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再这么熬下去……春播根本别想,人喝水都得掐着嗓子灌。
“他爹,要不……咱去后山那条溪沟里背水?”
黄翠莲端着空盆出来。
可那溪沟离村十里多。
石路滑、坡又陡,背一桶水来回得跑一整天,桶底刮下来的水还没半瓢多。
林来福闷头抽了两口旱烟,烟锅灭了,也没应声。
小暖悄悄挪到娘腿边,小手攥着娘的粗布裤边,仰起脸,声音轻轻的。
“爹,娘,我们自己掏个新井,行不?”
掏井?
两口子全愣住,齐刷刷盯向闺女。
“掏井?”
林来福扯了扯嘴角。
“傻丫头,掏井是玩泥巴呢?”
“得找对地方,得往下刨好几丈深,人累脱一层皮,还不见得冒水。”
“咱村这口老井,当年请的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龙骨师傅,带三个徒弟,整整干了俩月才见水。挖井时先定方位,再夯土壁,最后下木箍加固。水出来那天,全村人拎着陶罐排队接第一股清流,水珠子溅在井沿上,亮得晃眼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小暖歪着头,小鼻子微微皱着,像在使劲扒拉脑子里的话。
“暖暖觉得……咱屋后头,那块青石头底下,就有水。”
她踮起脚尖,手指向院墙外偏西三步远的位置,指尖微微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