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骗你我舌头长疮!”
何秀英凑近半步,压着嗓子,眼神往村尾方向一瞟。
“还有人嘀咕呢,自从有些人家撞了‘横财运’,咱们村就没一天安生过!风水都被搅散了,连龙王爷路过都绕道走!前天夜里雷公打了个闷雷,震得瓦片乱响,偏那几家屋顶没掉一片瓦,咱家檐角倒塌了半截!”
杨艳梅腾一下站起来,眼珠子瞪圆。
“对喽!就是他们!自家鸡肥鸭壮,连缸底都浮油花,偏把咱全村的好运全吸跑了!水变浑、天变毒、连风都刮得歪歪扭扭!扫把星!败家根!”
林成才把烟锅往鞋底磕了磕,吼道:“闭嘴!有那力气嚷嚷,不如去河里舀瓢露水来!”
林光耀低头盯着那桶泥汤子,小声咕哝。
“娘……我嘴发焦……”
井台边上,打水的人排成长龙。
人人端着破盆烂桶,眼巴巴瞅着井底下那摊晃荡的黄水,叹气声一声接一声。
“老天爷不开眼呐,这是要把人晒成干枣啊!”
“这点水?喝一口润润喉都不够,地里秧苗还等着救命呢!”
“河都快露河床了,这口老井再一枯,咱连喝的水都没地儿找!”
“听说隔壁村也快被渴疯了……”
“这日子,真没法过了!”
林家人也愁得睡不着。
他们家在村尾巴上,离那口老井远,一趟挑水光走路就得喘三回。
水缸里的水一天少过一天。
连平时咋呼个没完的振武、振文,最近都蔫儿了。
小暖也觉出不对劲了。
她看见水颜色越来越黄,还飘着泥星子。
看见娘洗件褂子,一盆水先搓衣领,再涮袖口,最后还留着淘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