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?
屋里霎时静了一秒。
煤油灯芯噼啪爆了个小响,黄翠莲手里的针线停在半空,棉线绷得笔直。
这些事早不是新鲜事儿了。
大家早不拿她的话当胡话听了。
振兴合上作业本,铅笔搁在纸页上,没去碰。
陈老大夫放下药臼,慢悠悠吹了吹杵上的药末,沉吟道:“《中庸》讲过,诚则灵。小孩心没杂念,说不定真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林来福和黄翠莲悄悄对了下眼神,都有点动心。
黄翠莲把晾在窗台的干辣椒串往里推了推。
“小暖啊,”林来福蹲下来,平视女儿眼睛,“你梦见那些鱼,在河边哪块?多不多?”
“超,多!”
小暖张开两只小手,使劲儿比划。
“比咱家晒的干辣椒串还长!就在……就在弯弯绕绕、有块大石头挡风的地方!水不深,踩进去刚刚没脚踝,暖乎乎的,鱼就在那儿抱团睡觉,一动不动!”
“爹,明天……我带妹妹去转转?”
振武蹭地坐直。
林来福琢磨了两秒,干脆点头。
“中!明早我陪你走一趟。渔网、桶,全带上。小暖,你也去,给二哥当小向导。”
“耶!”
振武一跃而起,差点把草墩踢飞。
小暖拍着巴掌咯咯笑:“暖暖领路,二哥抓鱼!”
第二天。
天上没云,日头晒得人后脖颈发烫。
林来福提着网、拎着桶,振武背上小暖,仨人再次往河边走去。
河面冻得结结实实,就几处水流快的、或是靠山根儿的水口子还露着黑乎乎的水面。
“小暖,到底在哪儿啊?”
振武嗓子都急得有点发紧。
小暖骑在二哥背上,小脸左瞧右看。
瞅了好会儿,她小手猛地一指上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