振文正帮黄翠莲缠毛线团,听见直摇头。
“二哥,你走路跟打鼓似的,震得水都抖三抖,鱼不跑才怪!换我上……”
“你上?你上连水草都捞不齐三根!”
振武翻个白眼,嘴比脑子快。
林来福推门进来,瞅见那空桶,眉毛立刻拧成了疙瘩。
他心里清楚,振武摸鱼向来手稳心细。
往年冬天也常能扒拉出几条小鲫鱼、几只河虾。
煮碗汤都能香半条街。
可今年怪得很,鱼像集体失踪了。
冰面一尺厚,凿开洞口往下照。
只看见墨黑水底浮着几根烂芦苇,连水草影子都稀稀拉拉。
“兴许是冻僵了,全缩进深水窝里,或者钻冰缝底下猫冬去了。”
林来福搓搓手,语气缓和。
“先歇着吧,等开春化冻,水一活,鱼就来了。”
他指节粗大,掌心裂着几道干口。
“可……大哥的学费还差二十块呢。”
振武把脸埋进膝盖里,声音闷得像捂了块布。
灶膛里的火早熄了,铁锅底结着薄霜。
碗柜最上层空着两只粗瓷碗,是留给大哥和小暖的。
一直蹲在灶台边看振兴写作业的小暖,突然抬起头,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,小手还捏着半截铅笔头。
“二哥……鱼,好多鱼。”
“哈?”
振武一愣,抬头看她。
他额角有道未干的汗迹,顺着眉骨往下淌。
“真的!”
小暖点点头,伸出小指头,认真巴巴地指向屋后那条小河。
“梦里看到的,满河都是!游来游去,银光闪闪,挤得密密麻麻,像炒豆子一样哗啦啦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