扛不住,人就没了。
棚子角落,一只铁皮水桶盛着半桶清水,水面映着棚顶破洞投下的光斑。
林来福胸口像压了块石头,沉得喘不上气。
自家眼下还算安稳,可大家住一个村,谁家倒了,火苗迟早窜到自己灶台上。
更揪心的是,这病说来就来,哪天烧到自家炕头,谁说得准?
“陈爷爷——”
一直蹲在小草墩上,用几根干草编蚂蚱的小暖。
她眼睛黑亮亮的,盯着陈老大夫,一眨不眨,奶声奶气却格外清楚。
“生病的人,这儿烫烫的是不是……”
小手先点点自己脑门,又碰碰脖子。
“这儿干干的、扯着疼,”手指往喉咙那儿一划,“浑身软绵绵,就想躺着,可躺下又翻来覆去睡不着?”
陈老大夫一愣,手里的药杵停在半空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哎哟?小暖,你咋晓得?”
他刚跟林来福聊的那几句,全是三言两语带过,压根没讲这么细!
小暖眨眨眼,眼珠转了转,自己也纳闷儿。
“暖暖……梦见啦!梦里好多大人,都这样。还有,后山有棵草草,开小白花,花瓣比指甲盖还小;叶子边儿锯齿状,像小锯子,闻着一股淡淡的苦味,但晒干煮水喝,脑袋就不发烫,腿也不打飘了。”
梦见?
草还能治这个病?
“小暖,你梦里……真看清那草长啥样了?在后山哪一块?”
林来福立马蹲下来,双手扶着膝盖,和女儿平视。
小暖使劲点头,小手直直指向后山:“就在……有水哗啦啦流的地方旁!石头背阴的缝缝里,爱长湿乎乎的地儿。不高,才到暖暖膝盖这儿。叶子绿油油的,翻过来毛茸茸,白乎乎一小层!”
陈老大夫越听眼越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