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儿摘下眼镜,擦了擦镜片,抬眼看他。
这汉子肩宽背直,脸上没笑,可眼睛里全是光,一碰到媳妇孩子,立马就软了。
他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白须,点点头:“行,你媳妇那病,还有这小闺女……老朽,尽心就是。”
第二天一早。
杨艳梅、何秀英、林成才三个人,跪在祠堂青砖地上,对着祖宗牌位磕了三个响头;又掉过头,朝着林来福他们住的方向再磕三个。
杨艳梅和何秀英一边磕一边嚎,嗓子都劈叉了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可林来福就站在门口,背着手,听完了,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赔东西的事也拍板了。
两家合起来,赔林来福家十斤粮,或者值这个价的其他东西。
要是眼下拿不出,就拿自家最好的水田。
明年一整年的收成,全抵上。
这数在饥年算重得不能再重了,可大伙心里都明白。
人命差点被她们搅黄了,这点代价,不冤。
分家也定下了。
林家老底薄,就几间土墙屋,几块坡地。
按理说,老大该多分些。
可老太太还在,偏心偏得明晃晃,谁都看得见。
结果呢?
林来福分到手的,是村尾那个早没人用的破棚子。
外加半亩山坡地,石头多、土硬、离水渠八百里远,种啥啥不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