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几秒,点头。
“成,我听村长和长辈的。手续,麻烦尽快办妥。还有——”
他扫了一眼还在地上抽抽搭搭的杨艳梅三人。
“赔罪的事,少一次都不行;当着全族人的面,在祠堂磕头认错,字字念清;赔钱的事,一分都不能少;三十五块七毛二,明早日出前交到我手里!”
事儿,总算暂时撂下了。
杨艳梅仨人被族老半扶半押地带回去了,关在屋里等着明早的罚。
林老太太眼神发直,身子晃得厉害。
出门前她盯着林来福看了好几眼,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最后啥也没说出口。
院里一下子静得吓人。
风一吹,光秃秃的树杈子嘎吱嘎吱乱响。
林来福一个人杵在院子当间,夜风刺骨,衣服都冻硬了。
他抬眼瞅着自家窗户。
那点黄乎乎的光,软乎乎的,不大,可偏偏就亮着。
屋里,小暖早又沉进梦里,呼吸匀匀的。
振兴额头上贴着块粗布,血止住了,人却挺直腰杆守在娘床边,眼睛半睁半闭。
振武和振文挤在一条旧棉被里,头挨着头,眼皮直打架,身子歪来歪去。
“爹……锅里……留了粥……米汤还热着……”
林来福走过去,挨个摸了摸仨孩子的脑袋,手心温温的。
然后他朝老先生弯下腰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老先生,家里穷,啥也没有,委屈您了。往后,拜托您多照看我们一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