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爹!梁上有个大窟窿!”
“大哥!你手边那块砖头,脏兮兮的!”
“二哥!你的扫帚杆子断啦,快换一把!”
“三哥!你别坐那根烂木头,它要散架啦!”
那位老大夫姓陈,说是四处闯荡的郎中,老家遭了大旱,一路边走边瞧病讨口饭吃,谁料自个儿也病倒在村口路上,晕了过去。
他醒来见林家人忙成一团,二话不说,卷起衣袖就上手帮忙。
忙活了一整天,太阳都快挨着山尖了,这牛棚才勉强像个人住的地儿。
墙缝里直灌冷风,夜里得裹三层草席才不打哆嗦。
但好歹能蹲下、能喘口气了。
中间拿几块烂草席隔开,里头是黄翠莲和小暖睡的窝,铺着半床补丁摞补丁的薄褥子。
外头是林来福带着三个小子铺的“床”,三捆干稻草加两块旧门板拼成。
陈老大夫则蜷在灶台边角落里,盖着半条旧棉被。
头一顿饭,就在新家开火了。
一锅野菜煮成的稀汤汤,飘着几星玉米面,稀得能数清碗底有几道裂纹。
全家围坐在石头堆的坑边,就着柴火跳动的小光亮,低头喝汤,谁也没吭声。
心里都压着事儿。
刚离了那间还算囫囵的老屋,一头扎进这四面漏气的棚子,往后日子咋过?
更愁人了。
那半亩瘦田,眼下翻土撒种都赶不上节气了,冬天一到,喝西北风吗?
“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