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翠莲好像根本听不见,只死死揪着他胳膊,指甲全扎进肉里,眼睛盯着院门口,嘴唇不停哆嗦:“暖暖……我的暖暖……还我闺女……把暖暖给我……”
振兴、振武、振文围在旁边,一个个鼻涕眼泪糊一脸,手足无措。
振兴一把抓住林来福手腕,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皮肉里。
“娘出血了!血从嘴角一直往下淌!再不去瞧医生,人就真扛不住了!”
“不……”
黄翠莲喘着粗气摇头。
她眼神却突然亮得瘆人,“找暖暖……先去找暖暖……她在乱葬岗……她好冷……她脚上没穿鞋,手冻得发紫,嘴唇都青了……”
“乱葬岗?!”
林来福和振兴同时打了个寒颤。
“是杨艳梅!还有何秀英!”
振武嚎得破了音,“她们抱着妹妹就跑!妹妹一直在哭!哭得嗓子都哑了!她们喊着要扔去乱葬岗!说活埋了才干净!说暖暖是扫把星,克死了她亲哥振文!”
“杨艳梅!!”
林来福牙齿咬得咯咯响,三个字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往外蹦。
“他爹——!”
黄翠莲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一把攥住他裤腿,“先……先去找暖暖……求……乱葬岗……她要是冻死在那里……我死也不闭眼……”
林来福腿一软,膝盖一弯,差点跪下去。
瞅着老婆快断气的样子,想着小闺女还不知道在哪儿哭喊挨冻……
这个顶天立地的庄稼汉,眼眶一热,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。
“爹!你快去追小妹!我立马去喊赤脚医生!回头我就蹽到村长家和祠堂,把几位长辈全请来!杨艳梅和何秀英这俩人,一个都别想溜!”
振兴话没说完,人已经蹽出大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