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拭光收起心里的小心思,立刻正色道:“回陛下,他始终不肯交代鬼亡是如何制作的。臣等用尽手段,他也只是反复咒骂陛下,说陛下不配他效忠。”
说七年前的南疆之战,陛下欠他二十万条人命。”
楚帝这一生,有太多的人骂他了。
小时候他的生母,先帝的明妃咒骂他是灾星,早知道就该在他出生时掐死他。
先帝咒骂他坏事做尽,罔顾人伦,必遭天谴。
他的兄弟咒骂他不得好死。
如今,他的大将军也在咒骂他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骂太多免疫了,楚帝不仅不恼,反而还笑了,只是那笑容挂在唇边没有到达眼底。
“他倒是个记仇的。”
楚帝语气平淡,理所当然道:“南疆之战,朕让他去打,是看得起他。打了败仗,是自己无能。二十万人死了,怪朕?”
燕拭光垂眸不语,果然司马赟说得没错。
这场要命的南疆之战,让楚国白白断送了数十万人性命,在楚帝眼里竟真的像踏青一样!
“他还说什么?”
“旁的便没有了。”
燕拭光忍着火嗡声嗡气说:“他只是一直骂,臣原想着慢慢审,没想到他突然触柱而亡。是臣失职,请陛下降罪。”
楚帝看着燕拭光,目光有些许幽深。
三个大男人没拉住一个重伤的残废?
楚帝微微勾了勾嘴角,并不计较,话头一转:“无碍。只是拭光,今日你怎么不如往常活泼?朕记得,你是朕所有的臣子里,最活泼跳脱的一个。”
燕拭光向来是个情绪写在脸上、藏不住事儿的人,但在楚帝面前他硬生生忍住了。
他用小时候偷了他娘十个铜板拿去买肉包子吃,被他爹抽得跟陀螺一样都死不承认的演技道:“臣在想,若臣手段再凌厉些,或许能赶在他自尽之前问出点什么。是臣无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