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帝嗤地笑了一声,歪着头看他:“你恭喜朕做什么?国师,你的药又失败了。朕给了你十几年的时间,你却至今未找到根除朕身上奇毒的法子。”
他声音慢悠悠的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:“十九年前,朕登基前夕,被王府中那个深受朕信赖的幕僚下了夜吠毒。
那毒每每发作,犹如万箭穿心,白蚁啃噬,朕会变得跟疯狗一样,毫无尊严地在地上爬行犬吠。”
楚帝抬起手,漫不经心道:“一月发作四次,朕也难受得很。每回发作的时候,朕都觉得哪怕朕贵为天子,却在那一刻比蝼蚁都低贱。”
章决一动不动,黑袍下裹着的身子像一截枯立的朽木。
等楚帝说完,章决才嘶哑地干笑一声:“陛下,臣的药虽失败了,但臣昨日夜观天象,发现真正的解药已经出现了,不是么?”
章决说完后抬起头,大胆地平视着楚帝,目光里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。
楚帝盯着章决看了很久,突然畅快地笑了起来。
他起身从桌案后走出,高大挺拔的身影停在章决面前。
“章爱卿果然有本事。”
楚帝拍了拍章决的肩膀,力道大得章决的身子都晃了晃:“果真什么都瞒不住你。”
楚帝转身踱步走向窗边,负手而立。
他心情大好道:“不错,裴家果然还有血脉流落在外,如今就藏匿在苍遗的王庭之中。
朕若是把那裴月见抓回楚国,你有几分胜算?能用她的血肉彻底解了朕身上的毒?”
楚帝饱受夜吠毒二十年。
其实这毒原本并非这么难解,当年章决出现的时候就说了,只需要用江南裴氏一族的血肉滋养上三个月,夜吠的毒素就能被彻底清除。
裴氏一族最早能追溯到一千年前的北周天山。
那地方气候极端,暴风雪肆虐,就在这人迹罕至少有生灵存活的环境里,裴氏族却生活了上千年。
他们世代以天山雪莲、冰原雪豹为食,久而久之,竟让血肉成了世间一等一的解药,不仅能抵御万毒,也能解除万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