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7章 谣言的威力(3 / 4)

他听到了半截话尾。

“——大王怕是撑不住了……岳州那边也败了……”

马賨的太阳穴猛地一跳。

“谁在说话?”

几个兵卒白了脸。

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队正试图辩解:“禀将军,卑职们不是……”

“不是?!”

马賨一把揪住那队正的衣领,把人提了起来。

“你方才说的什么?再说一遍!”

队正吓得浑身哆嗦,嘴巴张了几次,发不出声。

旁边另一个兵卒扑通跪下了,磕着头嚷道:“将军饶命!是……是城里的百姓传的!说李琼将军败了,说岳州也败了,还说大王要弃城……”

“放屁!”

马賨一脚把那兵卒踹翻在地,随即猛地扭过身,扫了一圈周遭那些不敢抬头的部下。

“谁直娘贼的在军中传这种鬼话!”

没有人敢吭声。

马賨的胸膛剧烈起伏着。他咬着牙,太阳穴的青筋暴跳。

“亲卫!”

“在!”

“把这几个人拖出去。脊杖,三十下。”

三十下脊杖。

对普通兵卒来说,就是半条命。

亲卫们冲上去,架起那几个兵卒就往外拖。几个人拼命哭喊求饶,声音凄厉得整段城墙上的人都听见了。

杖声很快在瓮城外响了起来。
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
每一杖都沉闷而有力,像是捣在一袋湿面粉上。

三个兵卒被活活打死了两个。

剩下一个被拖回去的时候,下半身已经血肉模糊,人虽然还有口气,但已经说不出话了。

城墙上鸦雀无声。

所有人都把头颅缩了回去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
但马賨知道,这种沉默不是服气,是害怕。

怕归怕,那些该传的话,该嘀咕的事,他们只会在更隐蔽的角落里、用更低的嗓门继续传。

马賨一声不吭地翻身上马,直奔节度使节堂。

……

节堂正堂。

马殷坐在帅案后面。

案上摊着一幅已经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潭州舆图。

各处城防的布置、兵力调配、滚木礌石的存量,全用朱笔标注在图上。

高郁坐在左首下方。

马賨大步流星地走进正堂,甲叶哗哗作响。他连礼都没来得及行全,便冲着高郁开了口:

“高判官!城中流言四起、军心涣散之事,你都知道了吧?”

高郁缓缓抬眼,打量了他一下:“知道。”

“知道?”

马賨嗓门拔高了三分。

“那你可知,方才我在北城城墙上巡视,亲耳听见正军在议论‘大王要弃城’!正军!不是那些新征的团练,是跟着大王吃了十年粮的正军!”

他的拳头砸在帅案的边沿上,震得案上的茶碗跳了一跳。

“你那搜捕的法子,非但没堵住流言,反倒让底下的人趁火打劫!街上的衙卒仗着你的军令,到处敲诈勒索、抢人财货、掳人妻女!黎庶恨不得拆了衙门!军中的弟兄看在眼里,你说他们作何感想?”

马賨越说越气,几乎是在吼了:“本来就已经人心惶惶了,你再这么一搞,城里还没等宁国军攻进来,自己先乱成一锅粥了!”

高郁没有动怒。

“说完了?”

马賨的胸口堵得慌,但对上高郁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沉静的眼睛,他的火气莫名地矮了三分。

“马将军。”

高郁语调平淡:“你说的这些,我比你清楚十倍。”

他撑着案角慢慢直起腰,走到舆图前面:“堵不如疏,这道理我七岁读书的时候就知道。流言这种物事,越堵越烈,犹如治水,强堵必溃。”

他回过身,看着马賨。

“但马将军。你告诉我,我哪来的时间?”

马賨张了张嘴。

高郁抬手指向城外的方向。

“城外两万宁国军,正在日夜不停地打造攻城器械。”

“我若拿出三五天的工夫去慢慢疏导流言,三五天后城都丢了,还疏导个什么?”

马賨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
“底下的人趁机敛财,这我知道。”

高郁的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苦涩与疲惫。

“我也恨不得把那些混账东西拖出去砍了。可眼下用人之际,动不得。”

“些衙卒虽然是一帮畜生,可他们好歹还在城里维持着秩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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