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0章 当狗遛(3 / 4)

城头上的“宁”字旗已经被砲石砸断了三面。

残存的一面歪歪斜斜地插在垛口上,旗面被烟火熏得发黑。

楚军的攻势已经持续了一天半。

蔡州老卒轮番攻城。

这帮从淮西打到江南的百战悍卒,论单兵搏杀之凶悍,整个南方恐怕找不出第二支能比肩的。

云梯搭上城墙,翻上来的楚军兵一手横刀一手圆盾,落地便砍,脚跟尚未站稳便已取了守军两条命。

有个蔡州兵被三支弩矢钉在了城墙根下,两支穿透了他的大腿,一支钉在了他的左肩上。他的身子被弩矢钉得动弹不得,背靠着城砖,像一只被钉在案板上的蛤蟆。

可他没死。

他从腰间摸出一柄短匕首,等一个宁国军的刀盾手从垛口探出身子往下看的时候,他反手一掷。

匕首带着旋转的嗡鸣声飞了出去,堪堪擦过那刀盾手的脖子,划开了一道血口。

刀盾手惨叫着缩了回去。

蔡州兵咧嘴笑了一下,嘴角淌着血,然后头一歪,死了。

守将丁有财咬着牙,将仅有的人拆东补西,哪处垛口被撕开便往哪处填人。

随着时间,弩矢射完了,便拆房上的椽子当檑木。

檑木砸光了,便搬磨盘。

到第二日午时,南城一段垛墙被楚军的砲车砸塌了丈余宽的缺口。

蔡州老卒嗷嗷叫着往里涌。

丁有财亲提横刀堵在缺口处,身边十几名亲卫排成一排,拼死往外推。

双方在碎砖烂泥中绞杀了两炷香,守军才堪堪用沙袋和断木封住了豁口。

丁有财退回来的时候,左手小指被一柄横刀削飞了半截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断茬处的骨头白森森的,血一股一股地往外冒。

“直娘贼。”

他骂了一声,拿布条死死缠住断指,牙一咬,缠了三圈,打了个死结。

旁边的亲卫脸都白了:“将军,要不要让医工……”

“医工留给比俺伤更重的弟兄。”

丁有财活动了一下左手,那半截断指的位置空荡荡的,拿什么都使不上劲。

他骂了第二句:“以后连盾牌都他娘的端不平了。”

城外的楚军正在重整队列,准备发起新一轮强攻。

丁有财握着横刀,刀柄上全是他自己的血。

他朝城外望去,眼神里没有绝望,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凶狠。

“来啊。”

就在这时——

城外的楚军后阵,忽然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!

“铛铛铛——!”

没有提前列阵,没有多余的赘言。

康博骑在马背上,横刀前指,宁国军精锐分作三路,直接从楚军毫无防备的后背狠狠扎了进去!

孙二毛跑在第二排。

他的右肩在跑动中疼得钻心,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
前面的刀盾手已经撞上了楚军的后阵。

金铁交鸣声、惨叫声、骨头碎裂的闷响混成一片。

一个蔡州兵转过身来,眼睛里全是惊恐。

他刚才还在攻城,背后突然杀出了敌人,连甲都没穿齐。他举起横刀就砍。

孙二毛侧身一避,横刀从他左耳旁呼啸而过。

他反手一刀,劈在了那人的臂弯上。

蔡州兵惨叫一声,横刀脱手。

可这人没倒。

他一头撞了过来,像头野猪。

孙二毛被撞得倒退两步,脚下一滑,差点跌倒。

他咬着牙站稳,拿盾牌猛地砸了过去。

盾牌的铁边砸在那人的太阳穴上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蔡州兵软倒了。

孙二毛喘着粗气,胸口像破风箱般“呼哧呼哧”地响。

右肩上的伤口裂开了,布条被血浸透,热乎乎地顺着手臂往下流。

他顾不上了,前面又有敌人了。

楚军措手不及。

攻城的部队还在城墙底下,后队的辎重辅卒和民夫正散在旷野上歇脚。

突然从背后杀出近万精兵,首尾不能相顾的楚军阵型瞬间被冲乱。

楚军主将是许德勋麾下的一名副将,姓周,蔡州人,打了半辈子仗。

他反应极快,眼见后阵被突袭,当即下令攻城部队回撤,就地结圆阵拒敌。

蔡州老卒不愧是百战之兵。

即便被从背后捅了一刀,他们也没有溃散。

前阵的攻城兵迅速收拢,以什为单位结成刀盾小阵,且战且退。

后阵的辅卒虽然慌乱,但在几名百夫长的弹压下,也勉强稳住了脚跟。

两军撞在一起,刀兵相交的金铁声与惨叫声混成一片。

便在此时,唐年县南门轰然洞开。

“杀——!”

丁有财亲率两千守军倾巢而出。他的左手缠着厚厚的血布条,半截断指的位置还在往外渗血,但横刀攥在右手里,稳得很。

里应外合。

前后夹击之下,楚军再彪悍,也扛不住了。圆阵从内部崩裂开来,一队队蔡州兵开始往北面溃退。

但他们的退法与寻常溃军截然不同。

退着退着,队列居然又重新收拢了。

三五十人结成一个小阵,刀盾在外,枪矛在内,边退边打。

后排的弓手甚至还能转身放上几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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