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登兵们举起盾撞了进去。蹶张弩齐射爆发。
铁镞箭像一张铁网兜头罩下。
有几根弩箭穿过了盾缝。《2024最受欢迎小说:》一名持盾兵的大腿被射穿,惨叫着跪倒。
“顶住!”
不知是谁怒吼着。
盾墙用力往前推。长枪从后面捅了过来。
三千楚军精锐也不是吃素的。
面对城破、夜袭、天雷,这帮人居然没有崩溃。
但宁国军先头部队人数太少。
在这条只有三丈宽的街道上,人数劣势暴露无遗。
隐隐有被反推的趋势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了大量脚步声。
庄三儿到了。
他带着四千余名精锐从城门洞里鱼贯而入,排成纵队涌了上来。
最前面的两列是陌刀手,全身重甲,手持六尺长刀。
庄三儿站在纵队最前面。光头在火光中泛着冷光。手中那柄特制的加重陌刀搁在肩上。
他扫了一眼前方。
街道上,楚军三千人结成密阵。
先登兵被压制了,但没有被击溃。
好。
“让路!!”
顶在最前面的先登兵用盾面狠狠荡开刺来的一杆长枪,嘶哑着嗓子嘶吼:“撤盾!靠墙!”
先登兵们早已是强弩之末,大半人都挂了彩。
听到军令,他们根本做不到瞬间散开。
前排的持盾兵拼死往前猛推了一步,借着逼退楚军的这一息空当,近乎狼狈地连滚带爬,互相拖拽着朝街道两侧退去。
有人腿上中了箭,干脆扔了残破的重盾,顺着屋檐下的墙根瘫倒下来。
有人互相搀扶着,死死贴住两侧的青砖墙面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铁甲摩擦的钝响,街道中央,终于艰难地让出了一道丈许宽的血路。
露出了身后那两列沉默肃杀的陌刀手。
但这两列重甲刀墙并没有立刻推进,而是如铁闸般稳稳顿在原地,刀锋斜指,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掩护屏障。
“上火器!!”
一百多枚雷震子,在不到三息的时间内被点燃。引线哧哧作响。
庄三儿暴喝。
陌刀阵后方,一百多名专门受过操练的掷弹兵迅速踏步上前。
他们借着前方重甲同袍的掩护,飞快地从腰间皮囊中掏出陶罐,吹亮火折子。
然后,一百多只手臂同时扬起。
一百多枚陶罐翻滚着飞向了二十步外那片密集的楚军阵列。
“嗵嗵嗵嗵嗵——!!!”
连续的爆炸声震得整条街道都在颤抖。
十字街口变成了一座地狱。
爆炸的气浪在狭窄的街道里无处消散,被两侧墙壁反弹回来,在人群中来回冲刷。
楚军的密阵被炸碎了。
前排长枪兵倒了大半,后排的人七荤八素。
周副将站在阵中,一枚铁蒺藜扎穿了他的右臂,整条胳膊全是血。
可他还站着。
还在喊。
“稳住!不许退!不许——”
“杀!!”
庄三儿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嘶吼。
两列陌刀手迈开了步子。
不是冲锋。
是步行。
六尺长刀平端在胸前。
左脚踏出,刀往前送。
右脚跟上,刀往回收。
每一步的节奏都一样。
这是讲武堂里练了无数遍的“陌刀行进式”。
不讲花巧,不讲刀法。只讲一件事。
整齐。
像墙一样整齐。
刀墙碾压向前。
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楚军残阵,迎上了这堵刀墙。
毫无意外。
陌刀劈下去的时候,不分长枪还是刀盾,不分站着的还是跪着的。
血雾在火光中升腾起来。
周副将看到了那堵刀墙朝自己碾过来。
他举刀格挡。横刀与陌刀正面相撞。
可那陌刀从一丈高的位置劈下来,带着使刀者全身的力道和前冲的势头。
横刀像一根筷子一样被劈断了。
陌刀的刀锋从他的锁骨切入。
从左肩一直到右腰。
陌刀手将刀从尸体里拔出来,跨过脚下的残骸,继续往前走。
庄三儿走在陌刀队列的最前面。
每一刀劈下去,都像是在劈柴。
他不说话。
不呐喊,不嘶吼。
一步。一刀。
一步。一刀。
楚军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了。
残兵们扔下残破的兵刃,哭喊着朝两侧的里弄和横巷四散逃命。
陌刀墙碾碎了楚军阵型之后,大阵便停了下来。
这种重甲长刀的杀戮机器,虽在宽阔的街口所向披靡,却不适合狭窄曲折的巷战追击。
宁国军各队迅速化整为零,重新结成一个个五人小阵,沿着南城主街向深处推进,清剿残敌。
巷战,远比大阵对冲更加泥泞、惨烈。
冷箭、长枪、甚至是从二楼窗户里砸下来的石块,随时可能要了人命。
先前的老韩死了。
他是死在南城主街和东横巷的交叉口上。
那个路口,楚军溃兵拼凑了最后一道阵线。
七八个人挤在巷口,用翻倒的板车和门板堆了个简易路障,几名弓手藏在路障后面放冷箭。
老韩的五人阵碾过去的时候,打头的盾墙已经推开了路障。
楚军弓手转身就跑。
老韩追出了两步。
就两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