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 胥吏出头日(2 / 4)

秣马残唐 很废很小白 10004 字 26天前

只是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。

“砰”的一声轻响。

他身后的屏风猛地被踹开。

两排身披重甲的玄山都牙兵大步迈出。

伴随着“铮铮”的利刃出鞘声。

十几把百炼精钢打造的横刀,瞬间架在了这些地头蛇的脖子上。

森寒的刀锋甚至切开了水行行头的表皮。

渗出一丝血珠。

堂下瞬间死寂。

刚才还桀骜不驯的地下头目们,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余丰年缓缓开口,透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:“我没空跟你们讲规矩。”

“节帅把镇抚司交给我。”

“我要的,是这洪州城里哪怕有一只耗子下崽,也得先过我的耳朵。”

说罢,他一挥手。

一名黑衣下属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。

托盘上放着厚厚一沓商院刚刚印发的“飞钱”凭单。

余丰年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:“两条路。”

“第一条,拿了这些飞钱。”

“以后你们的命,还有你们手底下的徒子徒孙,全归镇抚司调遣。”

“谁敢隐瞒情报,或者两头下注,我诛他三族。”

余丰年的目光骤然转冷,如看死人般盯着水行行头:“第二条……”

“不愿干的,现在就可以走。”

“不过,我不保证你们能活着走出这条巷子。”

一手是足以买命的重金。

一手是随时落下的屠刀。

晚唐的权力交锋,向来就是这般直白且血淋淋。

水行行头咽了口唾沫。

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冰冷刺痛。

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,将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:“小人愿为余院长效死!”

“从今往后,镇抚司的刀锋所指,便是我水行的命门!”

他低垂着头。

脑海中却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。

想起了那柴帮的帮主王麻子。

当初不过是个在城外卖苦力的泥腿子。

只因在节帅兵临洪州时,冒死穿过芦苇荡。

献上了城防图和两千根私藏的阴干老松木。

便得了节帅亲赐的“玄底红边认旗”和“义商”名分!

甚至连这赣江水道的通行特权,都握在了手里。

如今在这洪州城里,谁不知道柴帮那是泼天的富贵?

连官府的差役见了那面认旗,都要客客气气地让路。

眼前的余院长虽狠。

但这镇抚司的背后,可是那位言出必行、千金买骨的刘帅啊!

既然躲不过这屠刀。

那便赌上一把,去搏一个王麻子那样的前程!

其余头目见状,哪里还敢犹豫。

纷纷争先恐后地磕头表忠心。

余丰年理了理袖口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

仅仅半个时辰。

这洪州城盘根错节的地下情报网,便被他以最粗暴、最有效的方式,彻底握在了掌心。

……

钱粮与情报皆已落地。

刘靖终于腾出手来。

将刀锋对准了这乱世最坚硬的壁垒——吏治。

此时的洪州府衙外,春雨渐渐下大了。

五十五岁的孙老书办,正佝偻着身子。

跪在泥泞的院子里。

用冻得满是裂口的手,一点点捡起散落一地的公文。

他在这府衙的司仓参军公廨里,干了整整三十年的账房书办。

在唐代,胥吏被定性为“贱役”,不入流,不入品。

大唐律法明文规定:胥吏之子孙,三代之内不得参加科举!

三十年。

他熬白了头发,熬瞎了眼睛。

替一任又一任的世家官僚做平了无数的烂账。

却依然是一条谁都可以踩一脚的狗。

就在刚才。

新任司仓参军、洪州望族李氏的嫡系子弟李德裕。

只因嫌他抄写的公文墨迹未干,便一脚将他踹在泥水里。

指着他的鼻子骂道:“贱役老狗,也配脏了本官的眼!”

孙老书手没有还嘴。

甚至连脸上的泥水都没有擦。

他只是麻木地趴在地上,将散落的案牍重新整理好。

他这辈子已经认命了。

他只是在想,自己那刚满十五岁、背书极快的小孙子。

难道也要世世代代背着这“贱役”的烙印,在这烂泥里苟活吗?

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府衙的死寂。

几名宁国军的传令骑兵飞驰而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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