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的是一个壮汉,他的面容与汉儿不大一样,高鼻梁、深眼眶,一头卷曲的长发挽成发髻,被一根木簪固定。
余丰年一眼便认出,这是个沙陀人。
沙陀人出现在江南并不稀奇,早年间不少北方人逃往南边,其中最出名的便是安仁义。
其麾下皆是沙陀骑兵,擅骑射,性彪悍。
年初时,安仁义叛乱被斩,然麾下沙陀牙兵却保留了下来,被杨行密充入军中。
只不过这个沙陀人除了长相之外,言行举止与汉儿无异,一口官话说的比余丰年还溜。
见他押大,赌桌上的其余人纷纷压小。
自幼出入赌场余丰年知道,这厮就是赌桌上的指路明灯。
每张赌桌上,都有这么一个人,跟他反着押,准没错。
如果一圈赌下来,还没找到明灯,那么很有可能,这个指路明灯就是你自己。
如果换做平时,余丰年定然也会押小,可今日是带着差事来的。
“俺也押大!”
余丰年说着,抓起五十钱拍在赌桌上。
那沙陀壮汉见有人跟着自己押,顿时大喜:“好小子,有眼光!”
“买定离手!”
庄家一声吆喝后,掷出手中骰子。
三枚骰子在碗中一阵转动,最终停下。
“一二五,八点小!”
“他娘的!”
沙陀壮汉大骂一声,脸颊隐隐有些泛红,额头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