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要是永远不想走呢?”
火看着她,眼睛里有一种光。
“那就永远停。”
露琪卡沉默了。
永远停。
她从来没想过这个。走了这么久,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停。现在能停了,又怕永远停。
人真奇怪。
中午的时候,拉约什在林子里发现了一样东西。
一棵树。很大,很老,树干粗得要几个人才能抱住。树上刻着东西——不是字,是画。人,很多,手拉着手,围成一圈。
他跑回去,把火叫来。
火站在那棵树前面,看着那些画,看了很久。
“这是什么?”拉约什问。
火伸出手,摸了摸那些刻痕。很老了,老得边缘都磨圆了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很久很久以前。”
她指着那些手拉着手的人。
“他们停过。和我们一样。”
拉约什看着那些画,看着那些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的痕迹。
那些人,后来去哪儿了?
是走了,还是留下了?
不知道。
但他们留下了这个。让后来的人看见。
就像石人。就像海底的路。就像那些一直在烧的火。
那天晚上,火坐在那棵大树下面,把所有人都叫过来。
“今天讲故事。”她说。
所有人围坐成一圈,像树上画的那样。
火看着他们,看着那些从雪山上下来的,从雪原上熬过来的,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
她开口了。
“很久很久以前,”她说,“有一群人,走了很远的路。”
“他们走过雪山,走过雪原,走过死人堆,走过海底的路。死了很多人,活下来的人继续走。”
“走到一个地方,有一条河,有树,有草,有活的东西。他们停下来,歇一歇。”
“歇着歇着,有人问,我们还走吗?”
“有人说,走。有人说,停。有人说,不知道。”
火停下来,看着那些人。
“后来呢?”露琪卡问。
火指着那棵树。
“后来,他们把这件事刻在树上。让以后的人看见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那棵树前面,伸出手,摸了摸那些刻痕。
“我们也刻一个。”她说。
那天夜里,他们在那棵树下刻了一幅画。
不是一个人刻,是所有人一起。男人刻,女人刻,老人刻,孩子也刻。用石头,用刀,用手指。
画的是什么?
很多人。手拉着手,围成一圈。圈里面有火,一跳一跳的。
火站在旁边,看着那幅画慢慢成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