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瑟夫看着那些本子,没说话。
走了半个月,他们看见了一块大石头。
远远的,立在平原上,像一座小山。走近了,才看出是一块巨大的岩石,孤零零地立在那儿,周围什么都没有。
“独立岩。”玛吉说。
约瑟夫站住,仰着头看。
“这就是独立岩?我听人说过,但没见过。”
玛吉没说话。她看着那块石头,想起三十三年前。
那年他们站在这里,阿福指着石头上那些刻字给她看。她看不懂,阿福就念给她听。那些名字,那些日子,那些“死于此”。
现在她又来了。
他们走近岩石。石头比记忆里矮了一点,也许是老了,眼花了。但上面的刻字还在,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新的压着旧的,深的压着浅的。
玛吉围着石头慢慢走,仔细看那些字。英文的,法文的,德文的,还有几个中文的。有的名字被风雨磨平了,只剩一道浅痕。有的还很新,像是这几年才刻的。
约瑟夫跟在她后面,也看着那些字。
“你找什么?”
玛吉没回答。她继续找。
从东边找到南边,从南边找到西边。
在西边的一块石壁上,她停住了。
那儿有一行字,刻得很深,但被风化了,边缘模糊。字是中文,歪歪扭扭的,但能认出来。
“陆有福,同治三年至此。”
玛吉蹲下来,伸出手,摸着那些刻痕。
石头的表面粗糙,凉凉的,那些笔画很深,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。她用手指描着那三个字——陆,有,福。
描了一遍,又描一遍。
约瑟夫走过来,站在她身后。
“这是阿福刻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