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三十三年前,他们几个人挤在那个接待所的通铺上,约瑟夫打呼噜,以西结在梦里念叨着什么,阿福靠着墙坐着,看着窗外。
现在约瑟夫在营地里,有老婆有孩子。以西结埋在河边,笔记本在她包袱里。阿福埋在驴旁边,土在她口袋里。
她一个人在这儿。
她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白白的,凉凉的。
第二天一早,玛吉要走了。
杨光送她到城门口。
“大娘,你要去哪儿?”
“圣路易斯。还有别的地方。”
杨光看着她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塞给玛吉。
“拿着。路上用。”
玛吉打开看了看,是几个银元。
她摇摇头,要还给他。
杨光按住她的手。
“我爷爷说的。那几个人,要是有回来的,帮一把。”
玛吉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布袋收起来,放进包袱里。
“替我谢谢你爷爷。”
杨光点点头。
玛吉转过身,往东边走去。
走出很远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杨光还站在城门口,朝她挥手。
她也挥了挥手。
然后继续走。
太阳升起来了,照在她身上,暖融融的。
东边,是她来时的路。
也是她要去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