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说话。
“从圣路易斯开始。我妈死了,我什么都没有,就剩你。”
她的眼泪流下来,掉在雪里,化了。
“你比人聪明。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走,什么时候该停。你带我们走了那么远。过野牛群,过雪山,过沙漠,过河。你什么都懂。你什么都知道。”
她摸着它的脖子。
“我不知道你叫什么。我一直叫你‘驴’。你没名字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但我想,你有一个名字。”
她低下头,凑近它的耳朵,轻轻说了一句话。
没人听见她说什么。
只有驴知道。
但她相信它听见了。
她站起来,往后退了一步。
阿福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空茶叶盒——不是送给玛吉的那个,是他后来又找来的一个。他打开盒子,从里面捏出一撮茶叶末,撒在驴身上。
“茶。”他说,“喝。”
约瑟夫走过来,带着他的孩子们。他们一人捧了一把土,撒在驴身上。
玛丽走过来,让人扶着,也撒了一把土。
营地里的人,一个一个走过来,撒一把土。
土落在驴身上,越来越多,慢慢盖住了它。
玛吉站在那儿,看着土一点一点把驴盖住。
阿福站在她旁边,一言不发。
太阳照在雪地上,照在那些人身上,照在那个渐渐隆起的土堆上。
土堆垒好了。
约瑟夫找来一块木头,削平了,用刀在上面刻了几个字。刻完了,他把木头插在土堆前面。
玛吉走过去看。
木头上的字歪歪扭扭的,但能看清楚——
“驴,比人强。”
玛吉看着那几个字,忽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又流下来。
阿福走到她旁边,把一只手放在她肩膀上。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阿福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它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