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福走过来,坐在她旁边。
“想什么呢?”
玛吉指了指界碑。
“这块石头,是谁立的?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是英国人,也许是美国人。”
“它立在这儿,北边就是英国,南边就是美国。可你看——”她指了指四周,“树是一样的,山是一样的,天是一样的。有什么不一样?”
阿福没说话。
玛吉继续说:“我们从圣路易斯走到这儿,走了七年。七年里,我们穿过那么多地方,见过那么多人。那些地方,有的叫密苏里,有的叫堪萨斯,有的叫内布拉斯加,有的叫犹他,有的叫内华达,有的叫加利福尼亚,有的叫俄勒冈,有的叫华盛顿。可有什么区别?”
她看着阿福。
“修铁路的地方,人死得多。淘金的地方,骗子多。海边的地方,鱼多。林子里的地方,树多。可那些人呢?那些人有什么区别?”
阿福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有区别。”
“什么区别?”
阿福指了指界碑的南边。
“那边,有排华。”
他又指了指界碑的北边。
“那边,不知道。”
玛吉愣住了。
阿福看着她。
“你,白人。去哪边,都行。我,中国人。去哪边,不知道。”
玛吉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
驴走过来,趴在阿福脚边。
阿福低下头,看着它。
“你,去哪边?”
驴眨了眨眼睛。
那天晚上,他们围在火堆旁边,讨论往哪边走。
约瑟夫说:“往北吧。没去过的地方,去看看。”
以西结说:“往南吧。至少知道那边有什么。”
玛吉没说话。她看着阿福。
阿福也没说话。他看着火。
过了很久,阿福开口了。
“我,去北边。”
玛吉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阿福指了指界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