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完了,他长出一口气,看着那条小河。
“这条河,”他说,“以前有名字。我们叫它‘鲑鱼河’。每年秋天,鲑鱼从海里游回来,满河都是。抓不完。”
他看着那河水,眼神变得很远。
“后来白人来了。改了名字。叫什么……桑迪河?忘了。”
约瑟夫忍不住问:“鲑鱼呢?”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没了。”
“没了?全抓完了?”
老人摇摇头。
“不是抓完的。是来不了了。他们在下游修坝,修铁路,挖河床。鲑鱼回不来了。”
他看着那条河,看了很久。
“河还在。名字改了。鱼没了。我们……也快了。”
玛吉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老人转过头,看着他们几个人。目光在阿福脸上停了停,又移开。
“你们往北走?”
玛吉点点头。
“北边有什么?”老人问。
玛吉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老人笑了。
“不知道还走?”
“对。”
老人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我年轻的时候,也这样。不知道去哪儿,但一直走。走了一辈子。”
他站起来,背起那个篮子。
“谢谢你们的汤。”
他转身,走进林子里。
玛吉站起来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
老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驴叫了一声。
“它说什么?”约瑟夫问。
玛吉想了想。
“它在说,又一个快消失的人。”
那天晚上,阿福睡不着。
他坐在河边,看着那流水,想着那个老人的话。
河还在。名字改了。鱼没了。
人呢?人还在。名字改了。家没了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茶叶盒,打开。里面空空的,但盒底那点茶渍还在。他又掏出那封信,看着上面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