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为什么不要?”
阿福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是我的。”
亨廷顿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你的?”
阿福指了指那些钞票:“工钱,不是这个数。”
亨廷顿的笑容收起来了。
他看着阿福,看了很久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阿福。”
“阿福。”亨廷顿重复了一遍,“我记住你了。”
他把钞票收回皮夹,转身走回楼梯。
“送他们出去。”
他们走出那栋大楼,站在街上。
太阳很晒,照得人睁不开眼。街上的马车来来往往,穿着体面的人走来走去。没有人看他们一眼。
约瑟夫忍不住问:“刚才那个人……是铁路公司的老板?”
玛吉点点头。
“他给你钱,你怎么不要?”
阿福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,记得我。”他说,“有用。”
玛吉看着他。
“他要记得我,才可能给钱。拿了那几张,就忘了。”
玛吉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那你觉得他会给吗?”
阿福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驴叫了一声。
他们转过头。驴站在街角,正盯着一个方向。
那边有一家饭馆,门口排着长队。全是中国人,穿着破旧的工装,手里拿着碗。
阿福走过去。
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老人,瘦得皮包骨头,脸上全是皱纹。他看见阿福,点了点头,像是认识他一样。
“新来的?”
阿福点点头。
老人指了指饭馆门口挂的一块木板,上面用中文写着——“施粥,每人一碗,每日午时”。
“这家饭馆的老板,也是中国人。每天给没饭吃的同胞施一碗粥。”老人说,“你来对了时候。”
阿福看着那些排队的人,看着他们手里的碗,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。
他们和他一样。修过铁路,挖过矿,什么都没得到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茶叶盒,打开,捏了一撮茶叶,放进嘴里。
老人看见他的茶叶盒,眼睛亮了亮。
“茶叶?哪儿来的?”
“金山镇。台山杂货。”
老人点点头:“那家啊。老陈开的。他也是修铁路的,后来开了铺子。”
阿福愣了愣。
“他叫陈?”
“对。陈阿生。台山的。你认识?”
阿福摇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