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会儿,它朝左边走去。
“跟着它。”玛吉说。
他们跟着驴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雪越下越大,风越刮越猛。约瑟夫走几步就摔一跤,爬起来再走。以西结的破袍子被风掀起来,整个人像个风筝一样晃来晃去。阿福走在最后面,时不时拽一把约瑟夫。
走了不知道多久,驴停下来。
前面是一块巨大的岩石,岩石下面裂开一道缝,黑洞洞的,看不清有多深。
驴钻了进去。
玛吉跟在后面,弯着腰钻进去。里面比外面暖和,风进不来,雪也进不来。她摸索着往里走,走了几步,脚下踩到了干草——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留下的,但确实是干草,软软的,干燥的。
约瑟夫跟进来,一屁股坐在地上,喘着气。以西结最后爬进来,整个人缩成一团,发抖。
阿福站在洞口,往外看。雪还在下,风还在刮,外面白茫茫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今晚,住这儿。”他说。
山洞不大,但够他们几个人挤着躺下。
驴趴在洞口,把洞口堵了一大半,但风进不来,正好。玛吉生了堆小火——山洞深处有一些干枯的树枝,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风吹进来的。火光照着洞壁,上面有画。
约瑟夫凑过去看,叫起来:“有人画过!”
那是一些红色的图案,画的是动物——野牛、鹿、还有几个小人,拿着长矛。画得很粗糙,但能看出来画的是什么。
以西结凑过来,眼睛亮了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印第安人画的。”他掏出笔记本,开始描那些画,“他们来过这儿。很久以前。”
“多久?”
以西结看着那些褪色的红色颜料:“不知道。几百年?几千年?”
约瑟夫摸着那些画,忽然觉得有点害怕。几千年。那时候还没有白人,还没有美国,还没有他们要去的西部。那时候只有这些人,在这山里打猎,住在这种山洞里,在石头上画画。
他们现在在哪儿?
他不知道。
驴趴在洞口,一动不动。外面的风呼呼地响,但洞里很安静。
玛吉靠着洞壁,看着那些画。
“他们在画什么?”
以西结一边描一边说:“在画他们看见的东西。野牛,鹿,打猎的人。也许是在祈祷,也许只是在记。”
他顿了顿:“也许是想让别人知道,他们来过这儿。”
玛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一千年后,会不会也有人来看我们留下的东西?”
没人回答。
约瑟夫想了想:“我们留下什么了?几个空口袋?一个破锅?”
他看着玛吉的那口锅。锅底已经磨得快透了,边缘全是坑。它还能用多久?
阿福从怀里掏出那个空茶叶盒,放在手里看着。盒子上的漆已经磨掉了,露出下面的铁皮。他打开盒子,里面什么也没有,只有一点茶叶末,沾在盒底。
他把盒子合上,放回怀里。
“这个,”他说,“我留。”
第三天,雪还没停。
他们被困在山洞里。
玛吉清点了一下剩下的干粮——三块咸肉,半袋豆子,一小把干硬的面包。省着吃,够三天。
“雪什么时候停?”约瑟夫问。
没人知道。
以西结看着洞口:“也许明天,也许后天,也许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