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第悬殊,云泥之别。
她是攀附萧家的藤蔓,是寄人篱下的乞儿,父亲的性命,家族的存亡,全都攥在萧家人的手里。
“母亲教训的是。”顾云舒压下喉间的涩意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“是儿媳不懂事。”
苏柔眼底掠过一丝满意,语气却依旧平淡:“你一向是个贴心懂事的孩子,只是偶尔钻了牛角尖。再过几日,君侯便要归来,老三这般在外游荡,成何体统。”
“去往并州的马车,我已经命人备好了,干粮盘缠,随行护卫,一应俱全,你随时都能出发。这一切都由你来决断。”
顾云舒的心,一寸寸沉下去。
说是让她来决断,可这哪里有她决断的份?
分明是一切都已安排妥当,只等她乖乖听命,亲自去并州把那个纨绔夫君接回来。
嫁入萧府三年,她早已看透这侯府的规矩。
主母的话,从来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“对了,前些日子,我刚命人给你父亲送去了些靖州的特产,都是些滋补的好物。你父亲来信说,近日想来靖州小住几日,顺便看看你。等你把老三接回来,咱们两家人,正好坐在一起,好好喝几杯团圆酒。”
“轰”的一声,顾云舒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。
拿娘家人威胁她。这才是苏柔真正的目的。
前面那些夫妻相处的大道理,全是铺垫。
她抬眼,对上苏柔那双看似温和,实则洞悉一切的眼眸,所有的反抗,所有的不甘,全都死死压在心底,面上只剩温顺的顺从。
“儿媳明白。”顾云舒缓缓屈膝,福了一礼,声音平静无波,“一切听母亲安排,儿媳即刻出发,去接夫君回来。”
苏柔脸上终于露出真切的笑意,连连点头:“好好好,我就知道,你是个懂事的。去吧,尽早动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