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永康看见自己母亲的那一瞬,心里还是嫌弃的。
看见她,他就能想起自己贫困的小时候。
那时候他母亲独自带着他,为了省五毛钱的菜钱,能在菜市场和人吵上二十分钟,吵的唾沫横飞。
这样的事太多太多,充斥着他的童年。
他记忆中最深的,就是十五岁那年,他考上了省里最好的高中。
母亲说要为他庆祝,带他去吃了想了许久的火锅。
那一顿饭母亲很大方,没四处搜罗优惠券,也没磨着让老板打折加菜。
包永康难得的挺直了腰板,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饭。
准备让母亲去结账时,她却从兜里掏出了个纸团。
把一只准备好的蟑螂扔进了锅里。
最后他是在老板厌恶鄙夷,又自认倒霉的愤怒目光中走出那场庆祝的,少年的自尊在这一刻碎了满地。
而母亲却还在沾沾自喜,得意于自己的高明,不光省下了一顿火锅钱,还倒赚了五百。
即使这五百块,是她在地上撒泼打滚要来的。
后来,他母亲用这五百块钱给他买了新的、暄软的被褥,还有两身看着算体面的衣服,让他在高中开学时不至于被人嘲笑。
但他觉得这些都是应该的。
那衣服的模样和被褥的温暖他早就忘了。
那日母亲的一言一行和眼角的得意,他却到如今都清楚的记得。
接到母亲,即使依旧会想起,可至少他清楚了一点。
现在的他一定不是在梦里。
这样的安慰让他对母亲多了点耐心,先把她带去了酒店,准备明日再带他回家。
因为今天包永康约了荆竹。
他要带荆竹见她。
包永康太了解母亲。
即使再嫌恶,他们也是相依为命了许多年的亲母子。
他知道她所有卑劣也知道她在意的是什么。
荆竹被约来时,却是什么都搞不懂。
这两天她写了辞呈,正准备交上去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