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盯着那纸包,干嘴唇抿了抿。
在这个棒子面都得限量供应的年月,这么大一块野猪肉,简直是能让人豁出命的硬通货!
“吴副厂长这话见外了!”老赵一把将面前的油纸包拢进怀里,“那小子连李部长的面子都敢下,是个顶天立地的狠角!以后他杨兵在厂里有啥用得着老哥哥的,一句话的事,我老赵绝对没二话!”
其他几个主任也赶紧把肉划拉到自己跟前,一个个拍着胸脯打包票,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。
吴松阳笑笑,“有老赵你这句话,我就踏实了。”
随后压低了嗓音,“下个月,那五个鳖孙可就从高炉回你们车间了。这满腹怨气地回来……”
“到了我手底下,是龙得盘着,是虎得卧着!”老赵三角眼一眯,眼底闪过戾气,“几个写匿名信背后捅刀子的臭虫,还想翻天?我让他们每天连喘气都觉得费劲!”
“明白。”其余几个主任冷笑连连,一场针对那五人的职场霸凌,就在这几包猪肉的交易中彻底敲定。
而此时的一号高炉前,铁水正散发着热浪。
张望双手握着长铁钎,被熏得乌黑的脸上挂满了燎泡。
汗水刚淌下来,瞬间就被烤成一层白花花的盐碱。
旁边的工友推着推车路过,毫不掩饰地朝他脚下淬了一口浓痰。
“呸!背地里咬老战士的白眼狼,活该被烤成人干!”
“离这软骨头远点,沾上这帮烂货的晦气!”
张望低着头,指甲抠进掌心,屈辱蔓延心头。
不仅是他们五个,连带着之前跟着在举报信上签字的那些人,此刻在全厂也成了过街老鼠,连去食堂打饭都没人愿意跟他们排在一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