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即便怕到了骨子里,她那狭隘的脑海中,却始终没有闪过道歉这两个字。
她满脑子算计的,只是如何能保住好处,又不用低声下气地去认错。
屋子角落的地铺上,两道微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。
燕子和刚子并排躺在稻草铺垫的褥子上,前院开会时的动静那么大,这姐弟俩把外头的话听了个真真切切。
燕子翻了个身,凑到弟弟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却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。
“刚子,你听见咱娘刚才在外头说的话没?明儿一早,你赶紧寻个空,把这事儿原原本本地告诉大哥和爹。咱娘这是要把恩人往死里得罪啊!”
刚子在黑暗中狠狠地咬了咬牙,稚嫩的声音里夹杂着掩饰不住的憋屈。
“姐,我都替咱娘臊得慌!杨大哥平时往咱家送了多少野猪肉、多少肥鱼?过年连口肉汤都是人家施舍的!现在她倒好,帮着外人去咬杨大哥!真是不识好歹到了极点!”
一夜无话。
次日清晨。
杨兵早早翻身起床,连早饭都没吃,骑上那辆墨绿色的自行车,借着晨雾的掩护直奔水云村。
他轻车熟路地在后山转了一圈,弄了几只肥硕的野兔和两只野鸡。
处理干净后,杨兵拎着带着血腥气的麻袋,调转车头,直接来到了大伯杨国强家所在的胡同。
大伯母孙桂芝正端着个破瓷盆在院门口倒泔水,一抬头瞧见大侄子推着车走过来,顿时喜笑颜开,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挤满了褶子。
“哎哟!兵子!这大冷天的,你怎么跑过来了?快进屋暖和暖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