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他娘的屁!老子在前线拼命换来的安生日子,厂里给定下的定量,他一个闲汉凭什么来收?我看这老小子是活腻歪了!”
杨国富气血上涌,大步流星地就要往外冲,那架势活像要活撕了刘大爷。
杨兵眼疾手快,一把拉住父亲那粗壮的胳膊,嘴角扯出混不吝的笑意。
“爸,您犯不上跟那群禽兽置气。”他把杨国富按回长条凳上,眼神透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老辣,“我压根就没搭理他们。后院这边的票据我直接卡死了,谁也别想动一分一毫。他们现在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——做美梦呢。您去闹,反倒显得咱们心虚。”
李秀梅也在一旁连连劝阻,杨国富这才冷哼一声,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的火气。
杨兵几口啃完手里的窝头,用手背抹了抹嘴。
“折腾大半宿,困了。您二老也早点歇着,由着他们折腾去,翻不出什么浪花。”
窗外寒风呼啸,而前院的另一侧,柱子家的破败小屋里却是一片寂静。
柱子娘裹着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被,在咯吱作响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,怎么也合不上眼。
刚才在大槐树下,她为了迎合刘大爷,当众背刺了杨兵。
这会儿冷风一吹,脑子清醒过来,立刻感到后怕。
杨兵可是个有能耐的。
柱子现在的工作,全指望人家提携。
万一杨兵记仇,随便找个由头把柱子给开了,他们这还不马上饿死在四九城的冬天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