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!你怎么能这么说话?人家杨家吃什么那是人家的本事!兵子帮了我多大忙?要不是他,我现在还在街上当街溜子呢,哪来的临时工干?做人不能得寸进尺!”
“放屁!”柱子娘一拍大腿,指着柱子的鼻子破口大骂,“老娘精打细算还不是为了这个家?家里就数你个大后生吃得最多,半锅糊糊都进了你的肚子,你现在倒嫌我丢人了?”
柱子爹终于听不下去了,“行了!吵吵得街坊四邻都听见了,不嫌臊得慌?坐下!吃饭!”
一家人重新端起碗,吃到一半,柱子突然把碗一推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抬起头,“妈,既然家里这么难,我明天就把红星轧钢厂那个临时工辞了。我不干了。”
这句话宛如平地一声惊雷,把何家老两口炸得大脑一片空白。
柱子娘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,嘴巴大张着,好半天才回过神来,扑过去撕扯柱子的胳膊。
“你疯啦!你失心疯啦!那可是厂里的活儿!一个月好十几块钱呢!你敢辞了,老娘今天就吊死在你面前!”
柱子爹也急了,一把拉住儿子,布满皱纹的老脸满是惊惶。
“柱子,别跟你妈一般见识,她就是个碎嘴子。那工作可是兵子托了天大的人情弄来的,哪能说不干就不干?”
柱子任凭老娘怎么捶打,只有一句话。
“只要我妈不还杨兵的粮,我明天绝不踏进轧钢厂的大门一步。不信你们试试。”
那眼神里的决绝,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。
柱子娘彻底害怕了。
她知道自己这儿子脾气倔,一旦认准了死理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这临时工的进项是家里未来的指望,要是真没了,那才是要了她的老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