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兵拢了拢衣领,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。
“就是秋后的蚂蚱,蹦跶不了几天。明天我再过去看一眼。”
第二天清晨,灰蒙蒙的天光刚亮。
杨兵再次踏进那条过道。
果不其然,那些破铜烂铁依旧横在门前。
昨儿个那位胖大妈正巧端着痰盂出来倒,一看这架势,同情地直拍大腿。
“大妈昨儿怎么跟你说的来着?这俩货就是属王八的,咬住就不撒口!纯纯的泼皮无赖啊!”
杨兵递过去一根热腾腾的油条。
“大妈,这男的叫什么?女的又叫什么?”
大妈左右瞄了一眼,“男的叫于大力,女的叫刘小梅,小伙子,你可别跟他们硬碰硬啊!”
杨兵记住了这两个人的名字。
上午十点,轧钢厂二车间主任办公室。
车间主任老李正拿着图纸核对账目,一抬头瞧见推门进来的杨兵,赶紧放下笔迎了上去。
如今红星厂谁不知道杨国富的威名?那是连开除三个正式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活阎王!
作为活阎王的独子,杨兵在这厂里早就挂上了号。
“哎呦,兵子怎么有空跑李叔这儿来了?快坐,李叔给你倒水!”
杨兵摆了摆手,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李叔,水就不喝了。今天来,是向您打听两个人。咱们车间的于大力,还有后勤一车间的刘小梅。”
老李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这俩货?兵子,他们惹着你了?”
杨兵将昨天分房被占地、恶言相向的事情轻描淡写地过了一遍,末了,拍了拍老李的肩膀。
“李叔,这厂里的规矩,是不是太松懈了点?什么牛鬼蛇神都能骑到保卫科的头上拉屎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