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,四合院里昏黄的灯泡滋滋作响。
杨兵刚端起饭碗,中院里就传来敲击破铜锣的刺耳声响。
一大爷刘大爷挺着个大肚子,站在水池子旁边的台阶上,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,脸色比锅底还黑。
“各家各户,都把手里的活儿停一停!接街道办死命令,大炼钢铁,支援国家建设!三天之内,每户必须上交十斤废铁!一两都不能少!”
这话一出,原本还算安静的四合院瞬间炸了锅。
“十斤?!刘大爷,您这是要我们的命啊!”前院的三大妈急得直拍大腿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家里连把囫囵的菜刀都快舍不得用了,上哪儿给您变十斤铁去?”
“就是啊!门上的铁环都敲下来交了,难不成让我们把做饭的铁锅砸了?”
人群中抱怨声、咒骂声此起彼伏。
刘大爷把手里的茶缸往青砖台阶上猛地一砸,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,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吵闹。
“别跟我这儿号丧!这是上面的死任务!我把话撂这儿,三天后谁家要是交不够斤两,直接扣下个月的口粮定量!到时候一家老小扎起脖子喝西北风,别怪我没提醒你们!”
不管底下人怎么哀求,刘大爷冷哼一声,背着手迈着八字步回了屋,只留下一院子愁云惨雾的街坊。
杨国富眉头紧锁,他虽然是钢铁厂保卫科主任,但这属于街道的任务,他也不能带头抗命。
穿过穿堂风凛冽的连廊,杨兵故意落后两步,伸手拉了拉父亲那件旧军大衣的袖口。
父子俩停在阴影里。
杨兵压低了嗓音,眼神在夜色中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厉。